青山多妩媚

只能说大概能成为密友,总归带着些爱。I will grow old with him,just from afar.

第十二年(0.5)

失去楚晚宁的第一年,踏仙君学会了吃甜。

曾经恨了那么久的人离开了,最大的感受竟不是开心而是空虚。踏仙君觉得,这一定是因为楚晚宁的身体太美味了,以至于他食髓知味,再难以对糟糠烂菜下嘴。

这一年,踏仙君最喜欢的食物是冬天的冰糖葫芦,火红的山楂挂上熬煮好的蜜色糖浆,外头裹上一层白白的雪花。外头冰凉,里面酸甜,像极了那个人。

失去楚晚宁的第二年,踏仙君学会了种花。

关于仇恨的记忆仍然清晰,心里却是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波澜。他后知后觉,楚晚宁油尽灯枯时,带走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点余热。这个他最恨的人、这个备受他折磨的人、一直怜悯地温暖着没人关心、冰碴子一样的他。最爱的和最恨的都离开了,从此他的人生无任何牵挂。

爱不到最爱的人,也恨不得最恨的人,感情如水草般纠缠难分。踏仙君在透过楚晚宁的尸身遥望自己过去的影子,踏仙君除着水中的杂草却看不明自己的心。

故人飘零,红莲水榭依旧。

踏仙君死去了,踏仙君起尸了,踏仙君失忆了。

踏仙君曾说“楚晚宁,地狱太冷,你来殉我。”如今也后悔了。

失去楚晚宁的第三年,踏仙君喜欢上了看戏。

他一面做为师昧的棋子继续杀人如麻,一面很有兴趣地旁观不知道真相的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守护着师昧,和楚晚宁做对。他心里其实怀着隐秘的期待,期望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得不到楚晚宁的喜爱。

他一面觉得今生孽缘已尽再不需要给那人带来灾祸,一面又无限渴求着可以再次重新得到那个人。原本就零碎的记忆在这种自我拉扯中混乱的更为彻底。

失去楚晚宁的第四年,踏仙君学会了慈悲。

他曾经无比嫉妒薛蒙可以生来就站在阳光下,可以被楚晚宁偏心;他曾经无数次用薛蒙的生死来要挟折辱楚晚宁。可当薛蒙和梅家两兄弟被下界修真世家作为今年填路的贡品捆上来时,他却放了这三个人。

曾经的嫉妒、羡慕、执念都索然无味,看着薛蒙的狼狈他本应该高兴的,心里却像滴了两滴柠檬。“楚晚宁,你看,这就是用全部的尊严和生命守护的人类,本座一句话,还不是把恩人卖了。”

楚晚宁,你真蠢,一腔热血,养了多少只白眼狼。

失去楚晚宁的第五年,踏仙君学会了灭灯。

他曾经那么喜欢看灯下的楚晚宁被他羞辱,他还记得肢体交缠之际,楚晚宁崩溃瞬间脆弱的喉咙和眼角的绯红。如今却学会了在三丈软红中静坐,不点灯地抚摸缎面上绣着的金色海棠,如同抚摸皮肤上的某道伤疤。

踏仙君成了风筝,年少时曾害怕过的黑暗成了线,把已经死亡一次的他系在与世界接触的边缘,那是他仅有的片段记忆。

失去楚晚宁的第六年,踏仙君新添了病症。

按理来说,尸体是没有味觉的,尸体是不会生病的。可踏仙君不知道为何,原本温暖他生命的红油抄手,竟会让他头痛欲裂。他看到了那边知道真相的墨燃为楚晚宁上穷碧落下黄泉,他看着另一个自己变得和楚晚宁越来越像,他看着楚晚宁仍然在昏睡。

轮回到头,我仍是害了你,楚晚宁对不起,你不应该救我的。

失去楚晚宁的第九年,踏仙君的脾气越来越爆。

楚晚宁醒了,楚晚宁和墨燃一起洗鸳鸯浴了,楚晚宁摔倒时被墨燃抱了,楚晚宁藏了他和那个墨燃婚礼的结发。楚晚宁和那个墨燃在做什么!长久服侍他的老奴总是心情复杂地看着踏仙君看戏时面目扭曲,末了不过一声长叹,说出口的左右不过是安慰,虽然这安慰不如不说。

那没说出口的,踏仙君自己也明白,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踏仙君与楚晚宁相逢在第十一年,他踩在异世的土地上,第一个想法就是砍了这个世界的自己。

楚晚宁是我的,他想。

不仅身体是我的,心里最好也不要想着别人。

可他看着楚晚宁得到回忆之后流血满地仍未与墨燃决裂,他看着楚晚宁拿出了前世全力与他相搏时用的兵器违背自己曾经的信仰站在墨燃身前,他听楚晚宁说“墨燃,地狱太冷,我来殉你。”

尸体干涸的眼中也掉了一滴眼泪。

为什么,在他身后的永远不是自己。

为什么,墨燃可以那么幸运。

踏仙君的第十二年过的兵荒马乱,他死了,他见到墨燃了,他被洪流卷走,他复活了,他体内的蛊毒被拔除,他尘封的记忆回笼,他与墨燃共用了一个身体,他知道了自己原是蝶骨美人席。时间长河之下,许多东西都如泥沙被裹挟冲走,又有些东西再度回归如江水合流,种种变化猝不及防却逼着人去适应。

但总有些变化是好的,比如他终于守护了那人一次,他终于再次吃到了红油抄手,他终于再次和那人肌肤相亲。

“人间很好,晚宁,我不要你殉我。”

无责任小剧场

0.5的告白时间

“本座用了十二年的时间看清了本座爱你。”

“楚晚宁,你得把对墨宗师的爱分我一半。”

“本座告诉你最美妙的感受和最爱的人一起做才能得到,所以,楚晚宁,你最喜欢的一定是本座。”

“楚晚宁,不许走神,看着我。”

“楚晚宁,是我在你面前,不许想他。”

“师尊,你理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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